- yahoo的创业故事
(1):引子
“Ya──”
“Ya──”
“Ya──”
“Ya──Ya──Ya──Yataghan”
“Yataghan?”
“对,那是土耳其短军刀,刀刃双弯,有柄。”
“Yataghan太长了。”
“也对,那Yankee如何?”
“Yapok?”
“Yardbird呢?”
费罗和致远想为他们创造出来的东西取个响亮的名字,但已历经数小时仍无所获。目前他们除了决定以Ya为字首外,别无进展。原以为确定字首之后至少会缩小一些范围,事实并不然。
“Yauld”
“Yammer”
“Yardage”
“Yang(杨)”
“哈哈,Yang,很有趣。”
杨是致远的姓。当他们还是电脑系的学生时,他们所用的多项软件工具皆以“Ya”为字首,Ya为字首的字通常是复合字。Ya代表着“另一种”(Yet Another),最为人熟知的YA工具是YACC,意思是“Yet Another C Compiler”(另一种C语言编译程序)。YACC是个很棒的名字,很可惜已经有人先用了,致远和大卫决定要想出更棒的名字。(2):威震四方的名字
“Yawn,yawp,yaws,yaxis”
“Yaxis”
“对不起,是Y axis”
“Y axis,就像你刚提的Yawn,令人想打呵欠。”
终于有人灵光一闪──“Yahoo如何?”
“Yahoo?”
《韦氏字典》上的Yahoo此字可追溯到格利佛的《小人国游记》,Yahoo的意思是各种野蛮、低等生物。坦白说,他们设计出来的东西和上面所述并不相符,但是自我贬抑在国际互联网上一直很受欢迎,所以Yahoo显然是个好名字,而且Yahoo亦可解释成“Yet Another Hierarchical Officious Oracle”(另一种正式层级化体系)。终于,“Yahoo!”于焉诞生。
“Yahoo!”刚开始的发音是野虎,而非雅虎。“Yahoo!”所提供的搜寻服务远比它现已威震四方的名字早几个月为人所知。刚开始时,它只是国际互联网上的一个小站,叫做“全球资讯网导览”。后来,致远把名字改成“费罗和致远的全球资讯网导览”。
虽然雅虎后来有极大的进展,但仍然和当初的设计目的一样,是想为在国际互联网这片汪洋大海中捞针的使用者所设计的指引。就像它的名字所讲的,它是有体系、有组织的。它包含了十四种大项,诸如商业和经济、娱乐、健康以及电脑及国际互联网。在每一大项之下,又有一群小项目,而雅虎的使用者(又称yoozers)只要点一下鼠标即可进入。
譬如说,点一下“娱乐”,你会进入一页满列着“娱乐主题公园”、“幽默、笑话、玩乐”以及“音乐”,这些分类又会带领你进入更细的分类。以“音乐”为例,你可进入卡拉OK音乐排行榜、音乐种类及各类组织;组织类又可带领你到铃当、鼓、合唱及其他分类。使用者点着鼠标,穿越各种分类,一直到达他们的目的地。有时候可能要穿越超过一打以上的分类细目才能到达所要去的网址。雅虎的分类相当仔细,原因在于它的广度。
十四项分类可触及四十万个网址,而每个星期还有数千个新网址加入。用户若不想一层层点下去,亦可键入感兴趣的主题或名字,然后按下“搜索”字样,即可立即取得相关的网站名单。
雅虎的层级化目录可说是手工制品,超过十万个的项目均为人为编列。因此使用者所连线的网站都是经过特意选取,并非透过电脑软件运算的。就这点而言,雅虎是个人工非常密集的产品。由于这份指南加入了人们的取决与判断,有时候它竟出奇地有效率。有位考古学家以雅虎为出发点,首次在网路上漫游的经验十分具有代表性。
她以数分钟的时间进入网景领航员及雅虎后,一层层由上向下钻,从社会学到人类学,到考古学,再到田野工作及探险,而最后到达的站台,内含许多她以往挖掘时所摄的照片(当然那些照片有注明原作者)。这真是个重要的发现,这或许是网路中和她个人最相关的网站。
她并没有刻意去寻找这网站,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而雅虎的设计师也从未预期她(事实上,也未预期任何人)会对这网站感兴趣,然而,人们为这个层级化目录所投注的智慧,却为她创造了一条资料导引途径,对她而言就好比一条标示清楚的州际快速道路。(3):轻松取得资料
这正是雅虎的独特和天才之处:轻轻松松就能寻得有趣的资料,而它的这套方法还没有其他搜索服务曾真正复制过。因为即使网络上还是有许多强有力的搜索网站,它们相较于雅虎都属于高自动化。大部分的搜索服务是以关键字作为处理的资料(例如:Windsurfing或Ashkelon),并且死板地从网站和网页中是否包含这些字来辨明相关性。虽然较好的关键字搜索服务曾以独特的方法改善搜索过程,但它们本质上仍依靠机器。而雅虎本身却是人类精心设计的结晶。
雅虎的独特处使它成为网络上最具影响力的霸主之一。自有雅虎之名的两年内,他们的网站每星期就已为数百万计的使用者提供成千上万的网页。据估计,雅虎的上站率是同类竞争者的两倍以上,在庞大的网景系统上的占有率超过一半。雅虎同时吸引超过三百家付费广告商。而雅虎服务内容的不断扩充,使用率及赞助商急速增加。雅虎从原来一个简单的网站指南,已蓬勃发展成各式信息的汇集地,包括新闻报导、股市行情、气象报告、电话号码及交互式地图等。(4):流行趋势的探测器
欣欣向荣的雅虎,俨然成为流行趋势的探测器。凭着超强的搜索功能,雅虎能够掌握网络脉动,了解使用者的兴趣与期望。这种对网络进化的独到见解,有助于及早发展出迎合趋势的新站台及服务。而雅虎对国际互联网进展的特有观点,促使它率先推出针对特殊群体及地域所设计的雅虎连锁网站。雅虎同时还将触角伸展至其他媒体,现在已出版雅虎丛书、雅虎杂志,以及数个电视节目。而这一切的发展,不得不让致远把雅虎定位成媒体公司而不是科技公司。
虽说如此,致远和大卫当初建立简陋的网站目录时,可没想过有一天会像维康集团(Viacom)成为多元化的经营王国。当初的想法和现今的成果可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们原先想的是,在当时还是这么小的网络上,找个资料已是困难多多,如果能为自己和一些朋友解决这个小问题,那该有多好。下一步则是,能做些不同于学校的事情,让生活有些不同,该会多棒。从这点来看,雅虎源于个人嗜好,而非商业计划下的产品──虽然致远初到硅谷时,曾含糊地思考过商业利机。但来到硅谷并不全是他的想法,而一切可回溯至雅虎创办前的十五年。
杨致远在台湾出生。两岁时,父亲去世,他和他的弟弟是由担任英文及戏剧教授的母亲抚养长大的,他母亲带着这两个小男孩举家迁往美国加州,以便寻求更好的成长环境,并和居住在当地的姊妹相依为命。杨致远回忆:“人人都说美国机会多,但当时可没人想到机会会大到如雅虎一般。”十岁时,杨致远举家定居在加州圣荷西市。他坚称那时他是懒人一个,但学业表现却相当优秀。刚到美国时他曾度过一段学习黑暗期(第一天上课时所知道的英文单字只有“鞋子”这一个字)。但在一九九○年,却以优异的成绩申请进入离家不远的斯坦福大学。(5):合作无间的伙伴
初入大学时,杨致远就修了艰深但却乐在其中的电机课程。更被“硅谷是工程师建造出来的,而斯坦福居功厥伟”这句话打动。最后,他果然选择主修电机工程。致远的弟弟和哥哥一样都志在成为电机工程师,他们甚至连博士研究计划的主题都有志一同。
虽然活跃于课外活动,致远只花四年就完成了学士及硕士学位。快毕业时,他不免也试了几个合适的工作机会,但他很快就发觉自己还未准备好出社会工作。他回忆说:“我有硕士学历,但欠缺经验或成熟度,那时才二十一岁,心根本都还没定下来,所以我决定继续待在学校。”而幸运地,似乎也是命中注定,当他终于发现自己适合从事研究工作时,大卫·费罗也因从事研究计划而留在学校。
杨致远和费罗是旧识,费罗比致远早进入电机这领域,他一九八八年即毕业于杜兰大学。而且,他还曾当过致远的助教(一向全拿“A”的致远,至今仍会发牢骚:“他居然给我个B”)。他们也做过好几堂课的同班同学,还曾一起合作过某堂课的作业。致远回忆道:“多亏费罗,这份作业几乎是他独自完成,我根本没做什么事。所以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以后要多跟这家伙合作。”
当然自此之后,致远就“常和这家伙合作”。很快地,两人成了合作无间的最佳拍档,致远在团体中常是领导者,而费罗很内敛、喜沉思。若以科技智囊形容致远,那么费罗可称做科技天才。费罗就是那个将屏幕上资料条理规划的人,不论是潜藏在网络的缝隙中或在个人系统的档案内,他总有办法发现、处理、甚至控制它(那是种“只要在终端机前,我就能统治全世界”的感觉)。
但走进费罗常留宿的实验室,真令人觉得像个被暴风肆虐的城市。致远正好相反,他的住所倒还干净。但在操控电脑上,他就不如费罗来得有规划及控制力。由于费罗似乎都是透过上网来充实才智,致远也就开始积极地建立自己的网络地图。(6):在终端机前统治世界
他们的实验室相邻,而这两个邻居更是一直相安无事。致远说那段时光他和费罗“再也找不到像对方那样气味相投的好搭档。我们能相互容忍,但对其他事情就相当挑剔。”致远说:“我们都很固执,但当整理出接下来该怎么做时,就都不再坚持。我们曾一同经历过许多艰困的时刻,但彼此从未有过不愉快的经验。对我而言,这真是难以置信,因为不论是跟女朋友、母亲或家人都曾争吵过,但费罗跟我就是吵不起来。我希望这样奇妙的友谊能长长久久一辈子。”
大卫同意致远的这番说法,但他只含蓄地说:“致远棒极了。”攻读博士时,费罗和致远都决定专注于自动化软件设计。致远回忆这是个“相当蓬勃的产业,极富开创良机”。他和费罗期待能在毕业后,投入这刚起步的产业。然而九十年代初期,一小群野心勃勃的公司开始操控市场,很快地这项产业就已“整合到没有像当初那么多的机会了”,致远感叹地说。
就在这令人惋惜的情况持续发展之际,日本京都将开办斯坦福课程。对两个从未去过日本的人来说,这似乎是个轻松即可游历日本的好方法,所以两人都报了名。就在日本,两人的友谊发展成更坚定不移。“只因同是外国人,几乎事事都一起经验”,致远回忆说。教书、工作、畅饮三宝乐啤酒(Sapporo)、看相扑比赛;而相扑很快地就成了两人的挚爱。致远解释:“那是个具爆发性的运动,而我们认为它是最酷的活动。”
也就在某次比赛的中场时,致远遇见了一位来自哥斯达黎加的日裔女子秋子。秋子当时也是斯坦福神户课程的一员(但只是个学生并非公费助教)。致远和她在双双回到美国后开始约会,并于一九九六年夏季订婚。除了秋子外,致远和费罗遇到了另一位斯坦福的学生Srinija Srinivasan。简称Ninj的她,可说是他们生命中的重要人物,虽然只有短短的合作时间,她却是第一位雅虎分类员。回到斯坦福后,致远和费罗在一辆学校拖车里成立了一间小型办公室(他们自己有家,却很少待在那儿)。(7):网络发烧友
回到以往平淡无奇的生活只不过几个月,费罗发现了马赛克浏览器。如同以往一般,费罗自顾自地在致远之先,尽情游览他的新发现,从此一切有了改变。致远和费罗很快地成了网络发烧友,他们登录了自己的主页。他们在网络上搜索,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而他们的博士论文也因此暂搁一旁。还好他们的指导教授出国休假。就在悠游于网络之时,雅虎的理念渐渐冒出头,那是源自于两人都在建立自己所喜爱的网站名单。致远对费罗所连线的网站充满兴趣,因为他猜想那些网站有助于他对所有网站的了解,而费罗也对致远的有兴趣,因致远总能找到有趣的东西。不久之后,他们连线互传网站。
从每天传,进展到每小时,进而到持续不断,他们最后终于决定将所有的连线网站以“更容易消化的方式”集合起来。
致远回忆道:“原本个人私有的网络名单,就变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共有体系”,而他们将其取名为“致远全球资讯网导览”。当这体系内所设的网站愈来愈多而难以使用时,他们就将这体系内的网站一一分类,而当每个目录也都容纳不下时,他们就再细分成子目录。这种核心概念自那时确立后,至今都还没有太大的变更。
致远和费罗因自己的需求所发展出的方法,很显然地获得了大众的呼应。不久后,数以百计的网友开始连上这个设在拖车内的网站。这种情形对他们而言是又惊又喜,因为他们从没想过会有任何外来的观众。但实际上,此类网站就像其他网站般,多多少少总会有些观众。
致远的系统属于斯福公共网络的一部分,亦即只要知道他的网址,任何人都可以和 隔邻实验室内的费罗一样轻松上站。费罗和致远起初只将他们网址给几位朋友。但这些人个个惊叹连连,就这一样,消息透过网路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来。几乎一夕之间,“致远全球资讯网导览”就掳获了一群来自各地的忠贞支持者。
费罗和致远无心插柳柳成荫地有了观众后,他们不知不觉地也开始一一回应观众的需要。起初,他们只是单向地接收,之后便开始向使用者要求回馈网站资讯。渐渐地,他们扩充网站指引,像是加入了“有什么新鲜事”(What's New)”和“有什麽酷事”(What's Cool)目录。
充满赞美之辞的电子邮件愈来愈多,这种数字化的掌声令致远和费罗深感满足,而且在连连掌声中,还附上了许多具有建设性的建议,结果促成雅虎更精进的发展。致远深信“要不是有这么多外来的回应,我们就不会继续下去,更不会有今天的雅虎”。
所以他们就不断地免费提供更多更好的服务来争取更多网友上站一游。到一九九四年冬季,雅虎实在是太成功了,费罗甚至有点希望不要成长地如此迅速。吃饭和睡觉所花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已是奢侈。更糟糕的是,他们还有博士课程得去伤脑筋──至少还要花个一年的时间。但此时网络正进入蓬勃发展的阶段,而催化网络发展的强大助力网景也在此时开发出来。如果在此时将他们已渐成气候的网站暂停下来,未免显得不智。
所以在他们的夏季命名会议前,致远和费罗就对学业挂上了休战牌,全职投入雅虎。当他们的上网率愈来愈高,由网路上所传来的掌声愈来愈响时,他俩开始认真思考要将雅虎的服务变成一项事业。(8):把雅虎变成商品
表面上看来这是个粗略的提议。拥有十七年高等教育学历的这两人,没什么工作经历,雅虎也看不出有何任何获利模式。向使用者收费似乎是个可获利的方法,但使用者就会因此跑光光,而如果向列在雅虎上的各网站收费,那是一毛钱都收不到的。卖广告版面又会招致老网友的反弹(他们可是坚守着不让国际互联网遭受商业污染的信念)。虽然有种种不利迹象,但把雅虎变成商品的想法却是直觉上该做的事。
因为忠实的观众对某些人来说一定具有某些价值,而雅虎就正好一直吸引着一群忠实的观众。到一九九四年夏季时,致远估计他们的网站每天都有数万人上站,而且上站率不断地增高。
同样可确定的是,雅虎也有许多网路上的竞争者。费罗记得包括华盛顿大学的WebCrawler,卡内基美仑大学的Lycos计划(Lycos后来组成公司并且公开上市股票),还有一个昙花一现的WWW Worm。另外还有一个付费使用的网站服务叫InfoSeek,是由商场经验老到的Steven Kirsch公司创设的。
雅虎大部分的竞争对手依据使用者所键入的字词去搜索一套由“网络蜘蛛”所建立的网站索引,而电脑软件也会传回在国际互联网上所发现的新网站资料以供搜索。网络蜘蛛可在短时间内跑遍许多站,而且免工资。在这理由下,索引搜索比雅虎可触及的范围显得更为广泛。
但雅虎人工制成的体系也具有本身的优势。由于关键字的搜索常错判这些字的原义,如用索引搜索Oasis(绿洲合唱团)时很容易跑出,像是埃及Siwa绿洲甚至英国五重奏的指引。而要搜索奥运比赛时,很可能会发现来到了一个介绍古希腊绘画艺术的网站。索引搜索的优点同时也是它的缺点,就在于搜索键入内容中所有的相关字。
然而几乎每一个英文字或名称,在网上总有数不清的含意,太过广泛的索引搜索,极容易导致毫无用处。用一个名叫Excite的索引搜索,去寻找“Oasis”这个字,可跑出115396个相关资料,而在雅虎的资料库中却只出现151个。这些在雅虎搜索所产生的可用相关资料,也会依其性质在层级化目录的上下文被聚合在一起,好让使用者做进一步的细查。“娱乐音乐艺文类型摇滚绿洲”这个目录,会出现在雅虎搜索网站名单的最上方,而且所指引的二十三个网站都和音乐有关。而网站列在“区域地区非洲社会和文化”这目录上,谈的就是一块干涸地中有水之处。发展事业在雅虎初期,会以布尔逻辑(boolean logic)这套工具,使它们所编目出的资料更具意义。透过这个普及的方法可缩小搜索范围(例如:“奥林匹克”和“运动”、“绿洲”和“沙漠”)。
大部分的索引搜索还会依搜索出来结果的相关性来排列高低。但布尔式的查询方法与雅虎那种只要凭直觉就可获得资料的体系相较,前者显得困难多了。更何况每个搜索服务的句子构成法也不尽相同。除此之外,相关性排列系统通常会以搜索字词在网站标头或文件中所出现的频率,来判别相关性的高低。明白这个道理,网站设计者就运用各式花招,加强他们的网站与最常搜索字眼的相关性。
虽有以上这些状况,并不代表索引搜索一无是处或一定不比雅虎好用。索引搜索无可否认地是一个好帮手,而许多雅虎的忠诚使用者也不时会寻求此项服务的协助。但雅虎所具备的特殊优点,以及创造网络上一份最佳层级化目录的成就,使它屹立不摇占有一席之地。但雅虎所使用的那套体系,早期在网络上并非独家。
或许正因为没什么利益可图,大部分同性质的网站一一倒站。致远评估:一九九四年底前,雅虎已成了国际互联网导航界实至名归的领导者。成功的果实是甜美的,但也必须付出辛苦的代价。
秋季前这段期间,致远和费罗每天都忙于分类工作。电子邮件箱内的邮件累积得都来不及清理,而他们的电话响个不停。一九九四年秋,他们网站的到站人次达到一百万名。由此可以解读为大约有十万人曾上站使用过他们的网站。但正当他们为到达这个里程碑而感到欢欣之际,费罗和致远也体认到,不有所改变将无以为继。
幸运地,要对这网站有所作为的时机已经成熟,网景发行第一代导航者测试版,同时热线也推出第一个靠广告支持的网站。投合大众喜好的新闻界掀起报导网络现象的热潮,而商业投资族群亦于此时涌入网路世界中。费罗和致远在此之前或许曾心力交瘁、资源匮乏、没有支薪,但他们的服务已成了网路圈中的一个传奇,所以当网路热愈来愈旺时,雅虎也就跟着水涨船高。
因此几乎在他两人决定要有所为时,他们的破拖车外早已有一长列的公司代表及金融家,等着叩门进入。前来洽询的第一家较大的媒体公司是“路透社”(Reuters)。路透社总部设于伦敦,公司价值五兆美元,是一般及财经新闻的供应中心。在美国,路透社虽然不如“美联社”(Associated Press)来得有名,但它的规模及立足新闻事业超过一百五十年的历史,足堪使其执新闻界之牛耳。
路透社经由该社市场副总裁约翰·泰松(John Taysom)而发现到雅虎。当时他自伦敦转调至美国加州柏洛奥图(Palo Alto)办公室,目的就在开发渐成风潮的网络所可能提供的商业机会。
到美国不久,泰松就在当地的报纸中阅读了有关雅虎的报导,且不久就成了这网站上的常客。泰松回忆:“雅虎所做的,就在于缩短资料与搜索资料者间的距离。”而资料当然就是与网络有关。泰松觉得路透社与雅虎的统合“能带来更高的阅读率,增加新闻报导的广度”。雅虎亦能帮助路透社在举足轻重的新兴媒体中,建立起传输的网络。(9):网站上提供新闻
泰松起初担忧他这样的想法或许太前卫。因为当时所有主要的搜索服务都只在本身的站台内容及生意模式(InfoSeek是收取上站使用费,且没有一家是卖广告)。但雅虎似乎有所不同。致远已有网站提供新闻的展望,而这个想法在他心中萌生了好几个月。更令泰松讶异的是,致远认为雅虎不仅仅是目录,而是媒体产业。所以早在雅虎赚进第一笔利润之前一年,致远对雅虎就已有明确的观点及定位。
之后的数个月内,雅虎和路透社维持着朋友但非合伙人的关系。路透社提供雅虎新闻内容,但雅虎还是没有收入。在这件事及其他商机隐约浮现下,致远了解到是拟出商业规划的时候了。此时,致远大学时代的老友提姆·布莱迪(Tim Brady)正在哈佛大学商学院念二年级。致远请布莱迪草拟商业规划。布莱迪参考热线的部分资料,很快地就完成了一份五页长的雅虎商业前景企划案,而致远和费罗就拿着这份企划案向各投资财主说明。如此装备齐全后,雅虎在美国投资产业中心的沙丘路附近摩拳擦掌,准备有所作为。
一九九五年上半年,费罗和致远洽谈好几笔投资基金。而且他们必须立即学会金融家那套行事本领,同时间他们还得跟上日渐增加的站台分类进度。除此之外,他们所经营的网站已是全世界最高上站率的站台了。
致远回忆在他们那辆拖车内,“费罗和我睡在同一个地点,他睡觉时我工作,四个小时后换我去睡而他起来接手。”虽然两人都快被繁重的工作榨干了,他们却即将引发风潮。致远回忆:当你做这事时,你就是认为它是件最酷的事。世上没有任何事像它一般。两人在工作时,彼此间就是有股同志爱,就像电影《末路狂花》的主角那样,驾车冲出悬崖。你完全不知道另一端会是怎样的景况,或许会有个网子抓住我们,或许什么也没有。但我们不在乎,即使输了也没什么损失。
在致远和费罗两人将要山穷水尽之前,他们在“水杉基金”(Sequoia Capital)发现了机会。水杉是最被硅谷看好的投资基金之一。它曾投资引发个人电脑革命的苹果电脑公司,创造电视游乐产业的Atari公司,开发并控制资料库市场数年之久的“甲骨文公司”(Oracle),以及网络硬体设备的大户Cisco系统。这些公司都足可让水杉对外自傲自夸。(10):谁在乎雅虎?
麦克·莫里兹(Mike Moritz)是介绍水杉基金挹注雅虎的牵线人。他记得初次造访费罗和致远的那辆拖车时,两位雅虎的主持人“坐在窗帘紧闭的小空间里,服务器冒着大量的热气,每隔几分钟电话答录机就会有一通留言,高尔夫球具靠在墙边,装比萨的纸盒散落一地,没洗的衣服丢得到处都是,”他回忆道:“没有一个母亲会希望自己儿子的卧室像他们那样。”莫里兹不想扮演母亲的角色,所以眼前的这片混乱并不特别令他烦心。但雅虎某些层面的混乱却令他伤脑筋。
举一事为例:“到底谁在乎雅虎,这是笔什么样的生意?一切都混沌未明。”而且,雅虎没有资深的经营者,却有个相当疯狂的名字。有谁会支持一个叫雅虎的怪东西呢?更令他烦恼的是,他根本想不出任何实例是“基金曾投资于免费提供服务或产品的公司。人们都说网景免费提供它的产品但那真是胡扯!”
莫里兹的担忧不是没有根据的。雅虎这名字的确可笑,致远和费罗虽是有才之士,但在经营管理上却有待磨炼,他们的生意模式总括来说就是在网络上免费提供服务。大家都认为网景已证明这样的模式在网络上行得通,这真是一则笑话。
虽然网景的标价对大多数的使用者而言不具意义(大部分的人都是违法地免费使用网景导航者),但网景的大部分收入还是来自于软件销售。雅虎的商业模式跟热线比较相近。热线的产品完全免费,它是靠一套规划完善的广告收益模式支持。但雅虎从未被设计成是登广告的工具,他们实在不愿出售广告版面。
莫里兹回忆说:“他们两人非常担心,一但增加广告将对雅虎的服务有损,而且他们害怕登广告会令现有用户倒尽胃口。”美国在线曾前来接洽,企图购买下雅虎。费罗和致远对美国在线的提议斟酌了许久,最后还是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虽然美国在线同意分享股权,然而,费罗与致远却得为此签下卖身契,为他们工作好几年。费罗回想当时的想法是:“我们还是希望自己来。”
金钱、股票等利益吸引不了他们,因为研发雅虎的工作“很好玩”,他们可不希望有“大人物”在一旁监督呢!同时,他们也担心,倘若把雅虎卖给美国在线,最后可能会因此扼杀了它的发展(后来,美国在线的确买下一家类似的网络索引服务公司)。
这时,其他的企业集团亦接踵而来。MCI、微软、甚至是CNET都分别前来与费罗及致远试探合作的可能性。但是,正式提出合作方案的只有网景。一开始,是因为安卓森知他们将把雅虎迁出斯坦福大学,立刻安排网景临时刊载他们的站台,这是双方第一次正式接触。不过,据致远说,过了几个星期之后,对方就希望将他们延揽为网景的正式员工,专门负责雅虎。其实,这和美国在线大同小异:希望将雅虎拉拢为他们内制的产品,并提供公司股票作为报酬等等。不过,与美国在线不同的是,网景尚未公开上市,它的股票价格仍非常低。
致远说:“我们很难拒绝这样的好事。”后来,他们还是回绝了网景的合作案,坚持自行发展。于一九九五年四月,借由水杉的资助,成立了他们自己的公司,资产额约四百万美元。(11):和领航员合作
幸运的是,网景始终没有发展出属于它自己的网络指南服务,这对雅虎的发展是一大助力。在一九九五年,网景所生产的导航者软件中,将工具列的网络指南链接到雅虎网站,使得雅虎的知名度大增。这么一来,这个全球最强势的网络软件发展公司等于是肯定了雅虎的服务品质。每个使用导航者软件的客户,很自然地利用雅虎为网络指南。
每天有上百万的人利用导航者上网(或查询网络指南),这是雅虎的一大契机。也因此,雅虎成了许多网络新鲜人设定进入网站的起始点。在这同时,美国在线买下发展网络索引服务的先锋之一“网络漫爬者”(Web Crawler)。网络漫爬者每天亦有不少用户上线查询,因为就像在导航者上的雅虎站台一样,美国在线和GNN(为美国在线并购的提供上网服务公司)的客户,都直接将网络漫爬者链接成固定的网络指南服务站。不过,就两者的功能比较,雅虎的功能与形式日益精进、求新求变;反观网络漫爬者,仍维持着最初不假修饰的外观。这点,正印证了费罗当初质疑雅虎可能在美国在线的操控下失去光彩的论点。
不过,他们也不想把雅虎握在手里而扼杀了它茁壮成长的机会。因此,当水杉投入资金后不久,费罗与致远便积极拓展公司的效率。他们找来其他人,帮助公司发展。其中一位是布莱迪,专门负责营运计划;另一位是工程师唐纳德·罗伯(Donald Lobo)。而他们在日本认识的Ninj,后来加入他们的行列,成为他们的网站分类员,针对不同的网站分门别类。
“她一手建立了雅虎如今具备的网站分类及编辑部门”。致远对她的成就颇为肯定。之后,陆续加入的网站分类员逐渐分摊了这两位创始者的责任。他们再也不必为了如何界定不同网站而弄得筋疲力竭了。
随着公司规模的日益扩大,为了更有效率的分派人力资源、训练员工,他们需要找个专业的经理人来管理整个公司。并不是他们想置身事外不愿介入公司的营运。事实上,费罗和致远都认为公司还有成长的空间,只是他们已无法管理日渐茁壮的雅虎。负责投资的水杉公司也赞同他们的看法,因此一边指派人员暂代总经理职务,一边寻找适合的人选。几个月之后,他们总算找到了适合的人选,那就是提姆·库格(Tim Koogle)(12):分食大饼
库格也是斯坦福大学出身,也是自研究所开始就尝试创业的人。当时,他的业务主要是帮助一些有钱的斯坦福大学生修理汽车引擎。只是,他的事业就没有费罗及致远的雅虎那么成功。
费罗和致远都很欣赏库格,由他来主掌管理职务,费罗和致远就可以专注于其他研究发展的工作。像费罗后来就专门负责技术开发部门,而致远则开始研究经营策略及负责对外的公关工作。
库格记得他到任后所下的第一道指令,就是“让公司像个赚钱的公司”。的确,雅虎必须开始进账。同时,雅虎也必须面对争夺市场利益的大战,毕竟,目前网络指南服务已不像刚开始那样是“人人有饭吃”的轻松局面,竞争日益激烈。许多由大集团撑腰的对手都想分食这个大饼。从网景八月份公布的公开认股价格看来,在国际互联网上只要能超过其他竞争者,你就是大赢家。
许多性质与雅虎相同的竞争者逐渐浮上台面。其中InfoSeek停止向所有链接的网站收取佣金,也开始出售广告版面。Lycos正式与卡内基美仑大学拆伙,以商业化、强势并积极的态度扩展市场。另一家McKinley也一样积极,建立了一套完整的网络工商指南。美国在线不甘示弱,开始大量促销网络漫爬者;严格说来,微软也在竞争者的行列中。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日后崛起的黑马:Architext。
之前,费罗和致远曾与Architext擦肩而过。当时,网景的赞助者克来纳·派金斯(Kleiner Perkins)曾试图说服二人与Architext合并,但被拒绝。现在,他们觉得Architext早晚会追上他们,成为雅虎最大的对手,不可等闲视之(目前,Architext已改名为Excite,并于一九九五年秋天推出自己的网络指南服务)。
面对这么多竞争者,雅虎在一九九五年八月以崭新的面貌迎战。在它的网站上,增加了许多新的功能,并扩充许多广告版面。布莱迪说此举让雅虎从此脱离谦逊、低声下气的姿态。不过,他们也担心会因此引发用户的不满。果然,他们收到不少电子邮件,责骂他们出卖自尊、令人难以置信。幸好,这样的指责只维持了几天而已。毕竟,他们这么做也只是想增加些收入而已,少数人的杯葛行动,不会影响大家对这项网络服务的继续支持。
除了广告页的增加之外,雅虎也针对它的分类体系做了些修正,把原先的十九项类别浓缩精简成目前的十四大项。同时,雅虎也在这时候首次推出路透社的新闻连线服务。雅虎与路透社之间的合作方案,早在一九九四年便开始酝酿。一年后,成功地推出网络即时新闻服务。用户只要在雅虎的首页中,按一下头条新闻的键,即可接收各种不同类别的新闻讯息,如财经新闻、娱乐新闻、政治新闻、最新头条等等,极为方便。(13): 转换角色,提供多功能服务?
虽然花了一年的时间才推出这项新闻服务,雅虎的这项新创举,却为它的网站功能推向一个更高的境界。以往,雅虎只是一个中介点,指引上网的用户到其他网址寻找他们所需要的资讯。现在不同了,以提供新闻服务来吸引用户在网站上停留,雅虎将可望成为国际互联网信息提供的中心。也许,从另一方面看来,这也是吸引更多广告客户的一项新利基。
雅虎网页上的每个广告版面待价而沽。因为增加了新闻服务的功能,上网的人次激增,广告版面也就更抢手了。尽管和路透社合作这项新闻服务,大量地增加了上网使用雅虎的人次,不过,实际上,雅虎希望可以成为一项无所不能、不可或缺的网络工具。紧接着新闻连线之后,同年的十二月,雅虎又增加了气象信息服务;次年春天,股票信息也上网了,之后又陆续推出新的网站和不同的服务。
借着这些服务的推出,主要是希望上网用户可以认同雅虎的多项功能,并将使用雅虎变成他们日常生活的一环。同时,在推出路透社新闻服务后一年,雅虎在市场上亦成功地塑造了它的独特风格,使得许多其他竞争者纷纷仿效它的作风。成功地摆脱以往仅是通往网络门槛的形象,现在,雅虎俨然已是网罗各项资讯的重要供应站。倘若雅虎持续朝着这个方向前进的话,不久之后,将可成为百万人每日不可或缺的资讯提供者,对一般人的重要性可能比报纸、电话簿更为重要。
目前尚无法估计它到底可以增加多少利润,亦无法预测它在逼退EINet Galaxy与“全球资讯网虚拟图书馆”(WWW Virtual Library)之后的身价如何。不过,假如两人当初对“致远的网路导览”及日后改变“营利”方针有所迟疑,雅虎将不可能有今天的局面。
他们一直坚持的信念是,只要有更多人上网使用雅虎,就会成功。因此雅虎的身价在投资者注入资金之后,以不到一年的时间证实了他们当初的想法。
致远和费罗基本上只是依着最初的想法,让雅虎继续提供更多更好的服务,好吸引更多的上网人次及建立知名度。他们的成就使他们变成这一行里最顶尖的人,而他们仍将继续保持顶尖的地位,毕竟,他们可是头一位将自己创立的服务系统在网络上推行的人!他们的成功指标乃是依使用国际互联网的人次来统计,而这些数字还会不断地增加。
雅虎身为这一行的头号人物,它所拥有的上网人次也远远超过其他网站。这可以让使用雅虎网站的人,一传十、十传百地累积增加。有许多第一次使用雅虎的上网人士,很快的发现使用雅虎可以很方便的链接其他功能,简单又好用。因为使用过的感觉不错,所以很多人还会再进入雅虎。网路上的常客是网站受欢迎与否的基准,像雅虎就拥有数百万名左右的网络常客支持。这样庞大的用户使用率,一旦推出新的服务内容,一定可以收到相当可观的回应,并且还能借此吸引更多新用户的使用。
举例来说,当初雅虎一推出路透社的新闻服务,立刻成为提供网络新闻资讯的佼佼者。在这之前,其他的网站也曾尝试在网路上提供新闻服务,然而,凭着广大爱用者的支持,雅虎的新服务内容才一推出,马上就拥有固定的读者,抢过其他提供新闻服务网站的锋头。到今天,仍有许多人到雅虎寻找需要的新闻信息。
─ 完 ─
网络,2006-2-17